半夏小說

第38章 茶藝精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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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茶藝精湛

孫麗娜把藥瓶托在掌心裏,等着程曦來接。

方才在屋裏,她已經被程曦連消帶打壓了兩回。

這次她必須扳回一城。

她當着兩位公安的面遞出這瓶藥,就是要讓程曦接也不是、不接也不是。

程曦低頭看了看那幾瓶藥,沒伸手。

孫麗娜一而再再而三地當着外人的面擺出一副“我比你這個妻子更了解他”的姿态,擺明了是要踩她的臉。

就算是名義上的丈夫,也輪不到一個外人來踩她的底線。

她擡起眼,笑容像真的在道謝,聲音清清脆脆的:“孫醫生對我的愛人還真是上心啊。”

“我的愛人”四個字,她咬得輕輕的,又帶着幾分不經意的親昵,卻像一把軟刀子。

孫麗娜舉着藥的手微不可見地僵了一瞬。

“不過恐怕要浪費你的好意了。”程曦不急不慢地接下去,伸手接過藥瓶,拿在手裏看了看,又輕輕放回孫麗娜手上,“秦岸早就不吃這種胃藥了。他最近換了中藥方子,胃養得比以前好多了。你要是有興趣,我可以把方子抄給你。”

這話可不是她瞎編的。

前幾天她收拾廚房櫃子時瞥見過一包新開的中成藥,旁邊壓着張方子。

孫麗娜愣了一瞬,眉頭随即皺了起來:“他換了?他胃疼吃這個最管用的,怎麽會……”

“怎麽?”程曦微微偏了偏頭,語氣裏帶着一抹真切的驚訝,“孫醫生還不知道嗎?我還以為以你對我們家秦岸的關心程度,早就知道了呢。”

她頓了頓,語氣裏多了幾分無奈的嗔怪,“你看看你,辛辛苦苦送藥過來,他卻連換了方子都沒跟你提一句。這人真是的。”

旁邊老杜和小葉就是再遲鈍,這會兒也聽出不對味兒了。

方才孫麗娜又是送藥又是囑咐的,兩個大老爺們還覺得是她熱心腸,眼下這一來一回,傻子也看明白了。

一個外人,對別人家丈夫的用藥記得比人家媳婦還清楚,還當着人媳婦的面一件件往外抖,可人家丈夫連換了方子都沒知會她一聲。

這哪是熱心腸,這是越界。

他們看向孫麗娜的眼神都變了,帶着幾分怪異。

孫麗娜站在院門口,自然也感受到了兩人的目光,整張臉燒得發燙。

院子一側的角落裏,小張捂着嘴,壓着嗓門嘿嘿直笑:“團長,嫂子這是吃醋了吧?不然怎麽會當着公安同志的面說‘我的愛人’啧啧,咬得那叫一個親熱。嫂子平時看着溫溫軟軟的,沒想到護起你來跟護崽似的。”

秦岸看了他一眼,擡手就在他頭上拍了一巴掌:“你小子偵察兵當到這裏來了?瞎看什麽熱鬧。”

小張捂着腦袋躲開,心裏卻嘿嘿一笑。

團長居然沒反駁。

以前他開這種玩笑,團長不是冷着臉走開就是丢一句“少管閑事”,今天卻只是拍了他一巴掌。

看來嫂子在團長心裏,已經不是“硬塞過來的媳婦”那麽簡單了。

小張把手裏拎着的東西往秦岸手裏一塞:“團長,這酒是我娘親手釀的,嫂子不是贏了臘肉嘛,你倆正好配着喝!我回去休息了!”

說完轉身就跑,一溜煙的功夫就消失在巷子裏。

秦岸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酒,又擡頭看了看院門口那道站得筆直的身影,喉結微微滾了一圈,擡腳走了過去。

腳步聲響起。

院子裏幾個人同時看過來。

秦岸穿着一身軍裝,袖口還卷在小臂上,額角挂着汗,顯然是剛從訓練場下來。

他的目光在院子裏掃了一圈,先落在程曦身上,又落在孫麗娜手裏攥着的那幾瓶胃藥上。

老杜和小葉看見他,下意識往旁邊退了半步,孫麗娜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迅速垂下眼,攥緊了手裏的藥瓶,聲音委委屈屈的:“秦岸哥哥,你來了。我、我就是來給你送個藥,結果程曦同志好像不太高興,我也不知道哪裏做得不對。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?”

她擡起眼,淚珠在眼眶裏轉了兩圈,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,看起來楚楚可憐。

她說着又看向程曦,聲音柔柔弱弱的:“程曦同志,我真不是故意的,你別生我的氣。我要是哪裏做得不對,你跟我說,我改就是了。”

俨然一副被程曦欺負得厲害的模樣。

程曦看着眼前這個眼圈泛紅,委屈巴巴的孫麗娜,心裏簡直開了眼界。

這人不僅茶藝精湛,變臉速度更是令人嘆為觀止。

方才遞藥時還一副“我最了解他”的優越感,轉眼就能在秦岸面前哭成小白菜。

她以前只在電視上見過這種角色,沒想到今天活生生地站在她院子裏。

她不知道秦岸抗綠茶有幾分道行,也沒指望他能替自己說話,正打算開口,就聽見秦岸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
“孫麗娜同志,我記得上次就跟你講過,不要專程來我家送東西。還有這胃藥,你拿回去。我用不着。”

孫麗娜臉上的淚珠還挂着,表情卻一下子僵住了。

她張了張嘴:“秦岸哥哥,我只是……”

“還有。”他打斷她,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,“不要叫我秦岸哥哥,叫秦團長或者秦同志。讓人聽見了,影響不好。”

孫麗娜臉上那股委屈徹底僵住了。

秦岸以前也拒絕過她,但從來沒有當着這麽多人的面,這麽直白地,不留情面地讓她下不來臺。

更何況程曦還站在旁邊看着,神情淡淡的,沒有得意,也沒有同情,好像這一切跟她沒什麽關系。

但這種不動聲色的從容,比任何炫耀都讓她難堪。

老杜和小葉的眼神也變得更加意味深長。

弄了半天,這孫麗娜不過是剃頭挑子一頭熱。

人家秦團長壓根跟她沒什麽交情,是她自己一廂情願地往上貼,還貼到人家正牌媳婦面前來了。

真是丢人丢到家了。

老杜率先打破沉默,朝秦岸點了點頭:“秦團長,筆錄已經做完了,我們也該回了。”

秦岸點了點頭,說了聲,“麻煩你們跑一趟”。

老杜又看向孫麗娜:“孫同志,你剛才不是說順路帶我們出去嗎?走吧。”

他這話說得客氣,但誰都聽得出是在給她臺階下,讓她別在這兒耗着了。

孫麗娜攥緊藥瓶,還想說什麽,擡頭看向秦岸,嘴唇剛動了動。

秦岸已經側過身,朝院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:“請吧。”

聲音不高,但也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。

孫麗娜的眼淚真的掉下來了。

她咬着嘴唇,拎起醫藥箱,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,腳步又急又亂,高跟鞋在石子路上崴了一下,她也沒停,頭也不回地拐過巷口。

可心裏那口氣堵在胸口,反而燒得更旺了。

都怪程曦。

如果不是她突然出現,秦岸不會這樣對自己。

待三人走後,院子裏只剩下程曦和秦岸。

程曦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
這人平時悶聲不響的,沒想到對付孫麗娜倒是乾脆。

秦岸清了清嗓子:“中午還是炒臘肉?”

程曦想起昨天那碟臘肉的味道,點了點頭:“嗯。”

兩人進了屋,秦岸把手裏那瓶米酒擱在桌上。“小張拿來的,他娘自己釀的。他說配臘肉正好。”

程曦湊過去聞了聞,一股清甜的米香混着淡淡的桂花味,光是聞着就覺得醇厚。

秦岸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模樣:“想喝自己倒。”

程曦就等他這句話,轉身從竈臺拿了個搪瓷缸,小心翼翼地倒了小半杯。

酒液微濁,米香味更濃了,她端起來抿了一小口,溫潤甘甜,入喉柔和不辣,比她前世喝過的果酒還順口,忍不住又灌了一大口。

秦岸偏頭看了她一眼,沒說什麽,轉身進了廚房。

等他端着兩碗面和一碟臘肉出來的時候,看見程曦坐在桌邊,臉紅撲撲的,眼睛亮晶晶地發着呆,連他走近了都沒察覺。

他把菜擱在桌上,她才擡起頭,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,指了指搪瓷缸:“這個酒好好喝,像果汁一樣。”

說完還打了個小小的酒嗝,趕緊捂住嘴,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。

秦岸拿起那瓶酒看了看,米酒看着溫和,後勁不小,她剛才那幾口灌得又快又急,這怕是已經上頭了。

他把酒瓶往桌子另一頭挪了挪:“先吃飯。”

程曦應了一聲,撐着桌子站起來想去拿筷子,腿卻像踩在棉花上,身子往旁邊一歪。

秦岸連忙放下手裏的碗,一把扶住她的肩膀。

她整個人軟塌塌地靠在他臂彎裏,手裏還攥着那雙筷子,揚起臉,沖他彎了彎眼睛,聲音軟糯得像是剛從酒裏撈出來:“秦岸,你炒的臘肉真好吃。”

秦岸喉結滾了一下。

醉成這樣還惦記着吃。

他把她扶到床邊:“你醉了,先躺一會兒。”

他把她放到床上,蓋好被子,轉身準備去擰條濕毛巾。

剛邁出半步,手腕被一把拽住。

他沒防備,整個人被她拉得往前一傾,倉促間雙手撐在她耳側,才沒壓到她身上。

兩個人臉對着臉,隔着一個呼吸的距離。

程曦半睜着眼,嘴唇微微張着,睫毛一顫一顫的。

忽然,她擡起手,指尖落在他眉骨上,沿着眉毛的弧度慢慢描過去,又滑下來,停在他鼻梁上,輕輕點了點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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